论衰老

衰老不是好事。

首先记忆衰退,心智迟缓,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得想半天。我的偶像,天才数学家Erdos自打十七岁起就抱怨自己老了,为了保持大脑处于活跃状态,三十岁起就吸食安非他明(一种兴奋剂),一吸吸了四十多年,七十多的时候还和少年时期一样高产,最后七十六岁猝死在了一次数学研讨会上。一生发了1400多篇论文,合作者无数,简直就是开了一辈子的外挂。

其次行动不便,视力减弱,刚从厕所走到卧室就又想尿了。根据目前医学的进展速度,但愿等我老的时候能把胳膊大腿都换成钛合金的,一蹦三尺高,再用3D打印机把肺换了,一天一包烟。于右任七十岁的时候,专门请当时台湾女明星焦红英来家吃饭,秘书不解,说你都这么大了,请她来干什么。老头说,看看也是好的。希望在不远的将来,老了之后,看见美女之后,不仅能看看,而且能试试。

遥想将来,托科技的福,老了之后,大脑依旧大致清醒,胳膊腿依旧基本好使,就和老李老董等几个依旧老不死的一起周游世界。登上阿格拉堡,我说,当年沙贾汗被软禁在这里,每天从窗口眺望着泰姬陵,她老婆埋在那里,他就这么看了七年,死了。

有一个电影叫《遗愿清单》,讲两个老头确诊为绝症后,发现这辈子想做而没做的事情还有不少,于是列了个清单,在死前放下一切做了个遍。我的遗愿清单是,著作等身,论文等小鸡鸡,做一次太空旅行,临死前,把前女友们从世界各地召集起来,开一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座谈会。座谈会上,内谁大概好话多一点,内谁和内谁不能坐一起,内谁脾气大,保不齐座谈会开成了批斗会。

“老而不死是为贼。” 不少人的生命基本终结于老年来临之前。子女成家后,基本只剩下碌碌无为和混吃等死。关心的事情无外乎天气的好坏,腿脚的灵便,和今天吃点什么。把基因传承下去之后,似乎认为生命已经获得转世,这一世的生命已经意义不大了。《纸牌屋》里弗兰西斯和克莱尔没有生孩子,克莱尔有一天很是为此难受,说,我们给后人留下了什么,似乎没有。弗兰西斯说,其实我们做了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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